指间小说画家水彩瓶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20:46:08 来源: 苏州信息港

傍晚时,学校门口卖小吃的推车,提溜着一盏摇曳的黄灯,早早地停在路边。街角的菜市里,人们还在熙来攘去。能听到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在响,还有学校里的钟声,也在太阳的余晖里飘飘荡荡。   西边的暮霭渐渐低沉,晚霞的光辉快要被夜晚吞噬。但已不觉得有凉意,空气是温和的,柔顺的风在天空中流动,落在了街道上,拂过行人的面颊。放了学的孩子们显得更加自由了,回家的人也感到了路途上的轻松。春天的风次吹在傍晚中,每个人都想带着微笑去呼吸,都想靠在路边的小树下,听听风的私语。   我爬到了楼顶,倚在小阁楼的门框边,深深地吸允着温暖的气流。可以瞧见路上的汽车在蠕动,街面上的热闹声被温润的空气包裹了起来,躺在下面沉闷地发着声。天空的底色里还残留着浅浅的蓝,几绺扭曲的白云铺展在上面,仿佛细长的带鱼在海底里休憩。太阳离地平线还有一片桑叶的距离,火红色的光晕在灰蓝色的天际边缘,正迸发着的。   将要落幕的景色却又像是刚刚开始。   时间不多了,我走到楼的边缘,挑了一个视角广的地方——那能够看见整个夕阳,还有傍晚中渐渐隐没的半个城市。我打算趁着这短暂的光辉时刻,将眼前的一切绘成图画。我把画架稳固在地上的夹缝中,将调料盒和水墨放在旁边的石凳上,一只手轻轻地搭在画框上。想象着那将要完成的画面时,我有点激动了。举着毛笔的手停在了画板前,我试着闭起眼睛,在黑暗中静了静,用力地吸了一下春日傍晚的气息。   我看见那远处无限伸展的空间里,蓝色的天际在不同程度地变幻着,时而稀薄,时而浓厚,在接近夕阳的地方,突然出现了一抹妖艳的赭红色云雾,同淡蓝色的天空相容在一起,交织演变,幻化成一团色彩独特的光环,紧紧地围绕在太阳的四周。太阳就像是在岩炉里经过了万般熏陶才升华而成的。   受眼前色彩的绚丽所感染,我开始忘乎所以地画了起来。画的时候,我听不到了街上的吵闹,听不到了耳边的风声。我失去了听觉,但视觉却愈加敏感贪婪起来,一片云,一束光,都在不断地印向瞳孔,从四处伸展着触角黏附在脑海里。我似乎看到画纸上已然泼洒出了一幅壮丽恬美的日落景色,似乎所有的心情也都化作了颜料从毛笔中倾斜下来。   日光渐渐浅淡,叶稍在晚风中摇动。时间一点点地流逝,我画了很久,很沉,身上渗出了微汗,手心也热了起来。世界仿佛在我的身边消失了一段时间,除了落日蓝天,除了乍暖的晚风拂过心间时的撩动,我对周围的一切一无所知。   但是在太阳边围绕的那片光环始终不能完成,涂了许多次依然得不到正确的表达。长时间地专注使我感到非常疲惫,我沮丧地停下了,趴在围栏上,执拗地思索着。两只白鸽从空中飞来,扑打着翅膀落在楼顶的水塔上,太阳隐入了地平线,只剩下一团蓝紫色的混沌球体固着在我的印象里。   四周开始变得越来越安静,越来越昏暗。仿佛能听见梧桐叶在微风中语声。   “把太阳全部都涂成紫色的!”   有人在身后说话。我蓦地转过身子,略带惊慌地四下里望着。可却没寻到一个人影。   “把草地也涂成蓝色的吧!”   我慌张了起来,仔细地搜寻着。可是整个天台,出了两只白鸽还有我自己,都是空空荡荡。我甚至跑到阁楼的入口朝楼下望了望。“谁在说话?”我冲着让人感到眩晕的楼梯喊道。   “在这儿呢,你不记得我了?”   声音又从天台上传来,我随着声音又返了回去,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。“你究竟在哪?不要这么闹!”   “在你的颜料瓶里,怎么,你听不出我的声音来着?”   我疾步走到画架旁,弯着身子在水泥桌上拨弄起来。   “别找了,你看不到我的,我在你的颜料瓶里呢。干嘛不静下来仔细地听听我的声音呢?”真像是有个人正坐在身边,不误遗憾地看着眼前的人在劳碌无功。   我确实听出了那种熟悉的声音。定神想了会儿,一下恍然大悟。“怎么又是你?我记得你。可你怎么从我的梦里跑出来了?”   “你现在不是在做梦吗?看看你的画里,可不是梦里的景象么?”   怎么会是在梦里呢?傍晚的时候,我不是沿着门前刚刚发芽的一排细柳,徒步走回家的吗。我待在屋里,听了会儿音乐,我还记得自己在想一个人。可那会儿我想谁来着,一个女孩儿?还是童年的影子?记不起了,真的记不起了,之后我好像就来到了天台,我靠在阁楼的门框边,看着西边的落日余晖,晚风吹进我的眼睛里,我还听到了学校里的钟声响过,孩子们欢快地走在路上。   “我没有在梦里啊,真的,我看到夕阳那么的美,就想着在这画画了。”   “你可真傻,你看到夕阳那么美,可是你根本就没有画板和水彩啊,你可什么时候学会了画画呢?”   是啊,我怎么突然间会画画了?难道是我想把天空画出来,画板和水彩就跟着神奇地出现了?   “刚才你确实在屋里,你迷迷糊糊地听着音乐,半睡半醒的样子。我等着要进到你的梦里,可是有个女孩儿的身影,却一直隐隐约约地显现在梦的边缘。你是不是跑到了哪个青草坡,那的白云像是纷飞的棉花?不然你怎么总是梦见那个地方呢!”   “我可真是在梦里啊!”我说。   “这下你可明白了。刚才看到你画得那么辛苦,我忍不住就出来找你了,可你还真以为自己在画画呢!”   “就算是在梦里,那我可不就是在画画的么?”   水塔上的白鸽咕咕地叫了几声,弯着细喙在羽颈里啄了啄,突然展翅飞翔了起来,盘旋在水塔的上面,然后慢慢地移向远方。   水彩瓶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,像是在等着白鸽的离去。   “很久很久以前,我曾到过一个画家的梦里,”水彩瓶上仿佛有双眼睛,一直遥望着白鸽消失的天际,“他是一个伟大的画家。现在我仍记得他在梦里的样子。。。”   “他是谁呢?我能见到他吗?”   “他是个热爱自然的画家。也许画家都是如此,但从未有一个像他那样单纯而强烈的。他擅长用纯朴的色调表现真挚的内心,当他在画那太阳时,他就会化作阳光里的一分子,当他在画黄昏时,他就会成为黄昏中的一滴雨露。他热爱太阳,无论是在田野、河流,还是城镇、教堂,太阳是他一生所追求的焦点。他的画,奔放、鲜明、炙热,永远都充满了力量和狂野。有人说他的画是烫手的,那全是因为他虔诚的情感在散发着热度。他爱这个世界,爱他在这个世上见到的一切,他从不掩饰什么,更不知道何为犹豫。爱,就用心地去表现,他表达自己,却从不设想下一分钟的失败。他做什么都是完全而的。有时候他就像个纯真的孩子,在阿尔明丽的阳光里,他曾把自己的感情描绘成一幅幅明媚妖艳,充满了火热和激情的太阳之花。”   我盯着水彩瓶所在的位置,心潮澎湃地听着。   “真想成为他那样的!”我说。   “对了,他还爱色彩,单一而原始的,像是大自然本身一样,他从不费心机去调色,却能准确地表现出自己的感情世界,”水彩瓶害怕遗漏下什么,急切地说,“但是大家都认为他是个怪物,他太热情了,他的爱令人们畏惧,他的纯洁暗淡了那个灰色的世界。但是他爱的人都选择了离开他,他是在孤独中死去的。在乌鸦群飞的麦田下,他带着永生的渴望与天才之情,结束了坎坷多舛的命运。其实,你可以跟他学!”   “要我也结束生命?”   “那倒不是,我说的是色彩,你不是一直找不到描绘光环的色彩吗?因为你总在调和,在等待,这个多了些,那边还不够,那样可是总也不会完善的。为什么不直接地表现呢?我说的是情感世界,不要为选色而拘束了情感啊!情感本身就是具有颜色的,当你去述说的时候,就已经是在作画了,何必要苦闷自己呢?”   是啊,我突然发现水彩瓶里是坐着一个充满了智慧的贤者。   “那你可知道我心里的情感是什么样的?”我谨慎地问道。   “当然!梦境,能表现一个人的情感。我住在你的梦里,一切都是了如指掌的。”水彩瓶狡黠地保留了答案。   “既然如此,那我要如何去着色?”   “阳光的颜色,就印在心里。不见得和天上的一样!它随着个人的不同而变化。色彩只是一个媒介,仅仅是承载感情的媒介。”   我试着按照水彩瓶的话去回想,去体会。   我想起了时常在脑海里涌现的景象——漫山的绿草坡在微风中浮动,草地深而浓密,在脚下泛起滚滚波浪。她在身后走着,偶尔扯起我的衣袖,“到了山顶,我们是不是就自由了?”“快了,你小心一点,这儿草很深。”“能否就这样没有忧虑地走到山顶?我们会不会迷路?”风渐渐大了起来,云彩在天上快速地翻腾着,一团团巨大的影子掠过山坡,撩过我们的头顶。“你是不是累了?”“云的影子在来回闪动,忽明忽暗的阳光让我觉得头昏。”“要是累了,就说出来。我们之间,不是一向如此的么?”“假如有天我累了,就会告诉你。”我转过身子,望着她的眼睛,她安静地微笑。世界似乎在变。我把手背贴在了她的脸上,可是顺着她的脸庞却滑落下一片紫色的粉末,晶莹闪亮,仿佛会发光的蒲公英,“是紫色的太阳!”她喊道。紫色的粒子吸附在那皮肤的细纹里,跳跃地闪着光斑。“是水彩瓶的预言!”“水彩瓶?”“一个住在我梦里的东西。”她笑着跑到了我前面,“我的梦里也有一个水彩瓶,它教我怎样去给空气上色。”“你也在梦里遇见了水彩瓶?”我惊讶地望着她,“嗯,我始终画不出空气的颜色,后来水彩瓶就出来了。”“它怎么说的?”“它没说明白。但是现在,我想我明白了!我看到了空气的颜色,是金黄色的,就在你的头发上沾染着。”我拂过鬓角,在手指上搓了搓,“水彩瓶说了,每个人所看到的色彩都是不同的。只是奇特的是,我还能闻到那金黄色里充满了馥郁的柠檬味。”我们继续向山上爬去。紫色的光痕在金黄色的空气中舞动,蓝色的草地一望无际。  一瞬间里,我似乎明白了水彩瓶的含义。明白了画家是如何去表现自己情感的。   “水彩瓶?你走了吗?”   “还在等你!”   我笑着把水彩瓶捏在手里,“现在,让我去完成那还未完成的画吧!”     共 388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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